在香港做藝術,就彷如一層層金字塔,要向上爬升,除了要抵抗高度帶來的難度,連處身的表面面積也隨之而縮小,當生命選擇了行走上一條最困難的藝術之道,當中的歡笑與苦痛,觀眾在戲棚席上,看到幾多,又何曾了解幾多?一套記錄片《乾旦路》,大概能夠刻畫出當下香港藝術的一個位面。

這段記錄片,由王侯偉零四年在電影學院的一份拍攝功課開始發酵,直到零九年由導演卓翔採用功課中的幕後片後,再追隨兩位戲曲青年-譚穎倫與王侯偉──直到二零一一年,前後足足八八年而拍成。「做藝術係香港已經好困難,佢地仲係藝術裡面選傳統藝術,仲要係裡面選擇做乾旦。」卓翔淡淡然就已經道出他倆在戲曲道上的最大難處。

路漫漫其修遠兮

乾旦者,即係以男生演女角,卓翔指出,北方的京劇有男生演女角的傳統,先有「四大名旦」,後又有「四小名旦」,可謂人材輩出;反觀在香港,「女仔就係女仔,男仔就用番男仔。同時最盛行既就係女演男,你會見到呀蓋鳴暉、任劍輝這些所謂既紳生,」即使能夠突破傳統,也不表示乾旦之路一帆風順,「好難搵拍檔嫁!因為作為一個男仔演女仔,要搵人同你夾,唔係人人肯夾你。」

記錄片《乾旦路》劇照

戲班的擔憂,也是這條路上的一大阻礙:「戲班都會諗:『可能唔太岩觀眾睇喎!』」雖然卓翔在拍攝過程發現這與事實不符,他發現至少觀眾對於乾旦是並不抗拒的。然而在這種多慮而市場日漸收縮的環境下,出現了一個殘酷的現實:連同片中兩位乾旦在內,香港現存只有五位乾旦仍然有演出,他們未能擠身進主流劇團,更需要自己統籌戲曲演出,自行寫劇本、修改劇本中的音節,以符合男聲女唱的演出。所以當被問及對兩位演員的期望時,卓翔道:「成為香港梅蘭芳…曾經何時可能會有點可能性。」但二人若想在粵劇上踏上成功的路上,他也坦白道:「睇唔到未來。」


吾將上下而求索

「佢地明知呢條路唔可行,但佢地都照行。呢個係我點解想將故事話比大家聽既原因。」雖然道路阻且長,但卓翔對此並沒有任何失落:「我覺得成功唔係最重要,梅蘭芳都唔係因為要成功先做男旦,而係因為佢真係喜歡呢一樣野(戲曲),想希望繼承呢一樣野,而令到更多人喜歡戲曲先做。」

記錄片《乾旦路》劇照

其實不少人也不少人抱有夢想,但現實的存在令他們不再往前走,而甘於在求夢追藝的道路旁停下;有人卻選擇將夢想和藝術與自己的生命結合:「佢(演員)投放左好多心機時間落去,成為左佢自己既identity,建立左佢成個人既元素,所以如果你今日同佢講:『你唔可以再做乾旦。』,佢會無曬動力。我諗呢個就係點解佢地會繼續行落去既原因。」這個,大概是卓翔和他的記錄片,可以給予香港藝術者、尋夢者在我們漫長的道路上一點鼓勵及啟示!

訪問及撰文: 石仔
攝影: Paul, Vennisa M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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