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May ‑ 20 Jun 2015 (every Tue to Sat) 11am ‑ 7pm (8 hours)
香港灣仔港灣道1號會展廣場閣樓S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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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勝地,總有幽光,繁華褪盡,始見本色。觀此地畫人之作,常想起元人倪雲林之句:“清虛事業無人解,聽雨聽時又聽風。”心語、眼下與遠拂摻雜著,旁人不解,因為所書寫者,一段心境而已。
在我眼前展現著朋友沈勤、李璋、朱建忠、姚紅、石曉的紙本作品,他們風格各異,趣味卻相投,無法歸類到喧囂的當代,因為裡頭透著冷寂,絲毫也不當代;卻也無法歸類到遠逸,因為當中正有時代的呼嘯,證明其人其作恰恰是一種當代。

沈勤一直持續在做著紙上的水墨實驗,他不迷惑於所謂文人畫之傳統構成,是因為他早就看透了這一構成的造作。所謂畫不足而以詩補之,其實只是文過掩非而已。正因如此,沈勤才一直努力在畫面上做功夫,一點也不鬆懈。他的山水自有一種抽象的意味,要的是在平衡中求得墨的層次,一層又一層,消散在點線面的佈局之中。這使他的山水不再是人們所熟悉的圖式。那是一種由內向外的心像的落實,又是一種由外向內的詩性的凝聚。

乍一看李璋的作品是工筆花卉,細看,卻發現她的世界原來是一個超現實的存在。李璋喜畫雜花亂草,即使畫名貴之花,也不畫其茂盛之態,而多畫略顯頹唐之姿。這裡有一種無言的悲劇感,夾雜著藝術家長年累月的默觀與靜思。我想,大概正是因為這一原因,李璋會在其花卉世界中安放一兩隻她的寵物形象。這些形象往往來自她的插圖,造型獨特,表情別緻。有人對李璋的這一風格持有異議,認為她的手法多少破壞了原有的雅緻。在我看來,李璋這樣做是有意的,同時又是無意的。有意,是因為她真的希望對原有格局有所顛覆;無意,是因為她不是為顛覆而顛覆,而是,在她眼中,世界本來就是這樣的!這是她的世界,也是她對視覺悲劇的一種微妙體認。其實,嚴格來說,那並不是一種悲劇,而是一種情緒,無法抑制,又無法外露。


朱建忠只畫一個母題,那就是孤松,而且不是高大昂揚的那種,是自我寂寞的那種。我更願意把朱建忠的選擇看成是一種長久的人生姿態,遠離繁盛與喧囂,遠離雜多與先進。他只與孤鬆對話,觀察其枝葉生長的規律,枝椏向外的趨勢,以及樹形在空間中的姿態。對朱建忠來說,就這一點已經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對抗整體世界的壓力。其實,對抗方式也很簡單,那就是對此那個世界視而不見,以自足來達成完美的終極理想。這裡需要一種真誠,一種較真,以及一種固執與堅持。

姚紅與上述幾位的差別是,她關注的是一個詩中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生命的跳躍一直以詩性的活躍而得以延續,使筆下的對象具有了魂靈般的呼吸而與生命聯動。 《采蘩》、《扶蘇》與《信南山》是對詩經的獨特想像,通過對其中意義的解讀,而讓人與花共處同一節奏中而舞動。 《煙霞》則是詮釋李白古風《夢遊天姥吟留別》的一幅視覺之詩,畫中詩仙以跳躍之姿而書寫著一種昂奮。

對比起來,石曉在圖式上是入世的,淡墨下的優美女子,卻不是現實女子的如實描繪,而是一種出世之詮釋。也就是說,在其作品中,女子描繪得越是優雅自得,越是無涉現實中的性,就越具有出世的品質,從而達到一種極致,既是視覺上的,更是情思上的。

毫無疑問,他們五人都持守一個雅字,凝結一種志趣。本來,雅是一種淡,一種靜,但到了極致,極淡和極靜,雅就轉變成厚積的淳,有一種濃郁,有一種無法了結的長久的回味。又本來,暉是一種炫目,一種張揚,一種燦爛,但凝聚起來,卻反而達至內斂,並轉而為沈思。雅淳凝暉,說的是他們的藝術所存有的品質。正是這一品質,讓我們不僅看到,而且還分明感受到了藝術家內心的呼嘯。我們正是這樣,或者,我希望人們正是這樣,在感受他們呼嘯的時候,去體會清虛事業的審美意義,就像聽雨聽時聽風一樣。

是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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