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展览
沼泽地树林茂密、雾气瀰漫、泥泞不堪,到处隐藏着万劫不復的深渊。我们自古以来对于沼泽的想像都是阴沉而神秘的,众多文学及电影作品都将沼泽地刻画成生机勃勃却危机四伏的境地,例如古希腊神话裡的沼泽是九头蛇的栖息地;狄更斯《远大前程》裡的沼泽是主角匹普险被谋杀的场景;而希治阁《惊魂记》中的沼泽更是吞噬凶案尸体的浑水。沼泽地不稳难测,而我们对其的恐惧实是对未知的恐惧。人类建造各种系统和结构、发明科技、信奉神明和寻思哲学都是希望为人生寻求答案、给世界赋予秩序。然而,如今的新闻每天提醒着我们世界日渐混乱动盪。何倩彤本次展览以《沼泽地》为题,耐人寻味,引申各种对于无常人生的探索。
何倩彤的实践一向偏爱用简单的颜色笔及铅笔创作精细的绘画,揭露自己的内心幻想和私密情感。但这次的新作却转向物件和装置,更具直接的感官效果和互动。媒介上的转变或许跟更广泛的创作主题有关,作品涉及有关歷史、文化和意识形态的议题,相比反映艺术家的精神世界,更多的是在回应外在世界和人的境况。
何倩彤认清世界的本质就如沼泽地一般混浊瞭乱、起伏不定。她形容自己的创作过程就像巫婆煮汤一样,将看似杂乱无章的成分熬成一锅。因此,她的作品通常透过多层引喻反映人生的灿烂、异常及黑暗。何倩彤作品中的引喻大多含蓄,有时候也极为个人,让人难以理解或身同感受。不过追溯考究她的灵感并不是诠释作品、寻找解读的方法。不同于她过往注重揭示个人内心世界的绘画,这一系列新作鼓励我们看向自己的内心,反思自身与世界的关係。我们或许会悟出一个或者多个答案,又或者完全没有答案,但人生本就是一场探索,只愿亦能像梭罗一般流连沼泽如圣地,在其中自得其乐、优哉游哉。
节录自 《蹚入沼泽地》
黄熙婷,二零一九
艺术家感言
沼泽荒芜蒙尘,但也因其放任沉积,而暗藏一个生机茂然的宇宙。展览《沼泽地》正想透过一系列不同媒介的作品,把看似迴异的种种特质——古与今、生与死、个体与集体、严肃与通俗等并置在一起,交织出我们在追求乌托邦时无可避免的挣扎与失败。
以逝去主权国如满洲国、东德、苏联、夏威夷王国的国旗製成《死皮》,床单鬼般虽死犹生地站立着。虽然这些地方已经在地图上消失,但它们仍然缠绕并持续影响我们现今的社会。《束之高阁》 以旧相框凝住各个或真实或虚构的末代统治者肖像,让他们在高处矇眬地俯瞰人间。另一雕塑作品《旧史》同样取材自无用之物,失效的感情关係遗下一堆发霉腐臭的糖果,我把它们敲碎、融解,重製成粪便模样,珍而重之地製成情感标本。
吞食贱斥物的联想,连结到与帕索里尼有关的《一千零一夜之前》和《一千零一夜之后》两件作品,我复製了他的电影《索多玛 120 天》 和《一千零一夜》中两个性爱场面的地毯佈置,前者的专制残虐与后者的跌脱自由恰成强烈对比。两张地毯被一道「障碍物」所分隔。《他却切切想着那片纯粹的冰原》源自戴力詹文的电影《维根斯坦》中的故事,讲述「维根斯坦」费毕生建构纯净世界,最终认知没有缺陷的世界根本没有人能在其中存活,唯有那份响往无休无止,成为对未知大陆的乡愁。我在其他作者书写有关维根斯坦哲学理论和生平的着作中抽取空白页,那些我们在谈论他者时出现的沉默。製成一道使人无法跨越的「冰原」。
如果无法以语言趋近他人,我们也唯有依赖附身伴随的感官。《我在至高处所看见的东西》以极近的距离重现金髮女子在金刚怀中,身处帝国大厦顶端的视野。《你的血是绿色的,没关係》一组画作,人子的身体流出如异星生物的斑斓血液,手指探进,使徒多马的怀疑转为确信。乐谱画作《爱之秘》、《死亡荣光》、《徒劳机器》为Sufjan Stevens三首有关悼亡与沉默的歌曲配上图画,是为整个展览不被听见,却又震耳欲袭的背景音乐。
何倩彤,二零一九
关于何倩彤(b. 1986)
何氏认为研究是一种踏实地迷失的方法,能藉此想像并参与世界。游走于文本与素材之间,那些突兀的、缠绕着她的,就成为作品。那是她与之共生的一种方式。艺术家的笔友如此形容她:「何倩彤对物的重视,如同人们对活人的重视;死物、事件、知识在她眼裡得获生者的地位、有属于自己的面貌,亦有不能被归类的尊严。」何氏现于香港出生、生活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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