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題,反命題,綜合命題
人類能理解的關於生命與死亡,以及它們之間的相互關係與包容性,從一開始就是王忠傑作品中一再重複的重要命題。經歷了許多艱難困苦,王忠傑獲得了個人的成熟、深刻的自覺意識與內心的自由,造就了一種能夠恰當表達畫家心境變化的語言來順應心靈的歷練過程。
追溯到本世紀最初十年,王忠傑的作品以其創新的張力和質感使我們耳目一新,給我們留下的深刻印像是其色彩和非同尋常的命題選擇,完全不同於當時中國藝術界流俗的選擇。在這些「形象」畫作裡,時而濃重又時而強烈的色調總是以非同尋常的方式變化著。引人注目的作品能夠引起觀眾感同身受和理性共鳴。
王忠傑是自學成才的畫家,與畢業於美術學院的同行相比,他一開始就在表達上無拘無束,沒有學院的限制和規則的約束。對藝術史的深入理解和敏感的心靈促使他不斷地嘗試繪畫媒介無窮的可能性,他以極端個性的方式完善繪畫技巧,似乎對外界的壓力毫不在乎。
在最初的作品之後,隨之而來的是姑且定義為「形而上」的時期。在此期間,關於存在的諸多命題都被歸併在某種淨化和去物質化的探索中,這一方面使作品更加抽象(直線或曲線勾畫的塊面、近似幾何圖形的人物、門和不知內容的神秘容器),另一方面透過重複出現的動物形式如公雞、狗或狼、猴子等符號使作品更具強烈的象徵意義。
王忠傑與繪畫的親密且獨特的關係是某種一一對應的關係,每一筆劃都是磨練和感悟的內心經驗的外露結果,繼而引導他進一步地簡化畫面的外觀效果,將色彩的變化凝聚在多色的畫框裡,來圍繞和界定純粹是光的內部“虛空”,表現為一種顫動的質感引入更深層的精神現實,延伸和超越觀察者能感受的外在個別形式。藝術家在十幾年內重複和完善的這些作品,喻指和溯源了初始狀態的生命能量。
最近的作品,那些最近兩叁年的畫作,視覺上是對前期組畫的綜述與再現,也是王忠傑對於存在命題堅持不懈深入探索、並應用到繪畫表現的結果。光的顫抖與神秘象徵選題相互配合,使繪畫顯得空靈飄渺和充滿聯想——柔軟圓潤的女性形象蜷縮著身軀,馬匹四腳朝天揚起蹄子,還有屢次出現的骷髏,以及痛苦地張開大口的狗╱狼,和形象莊重的公雞,它們都懸浮在超越自然亮度的幾何形底色上。在繪畫技術面上,王忠傑利用造型和形象物的模糊邊界線互相滲透的微妙過程,展現出他數十年積累的豐富經驗:技術的熟練與準確,導致他創造了一個超越現實世界、甚至超越畫布界面的世界。我們甚至可以說,王忠傑的繪畫是一面生命存在的鏡子,首先,它超越了人類有限的感官視覺,同時它展示了一個沒有時間和沒有空間的深層存在(這就是為什麽8這個永恆象徵與無限的符號頻繁出現的原因),即純粹的能量和光。簡言之,就是包容生命的一切:因為它也包含死亡。
王忠傑以其生命存在的感受、熟煉的技術,透過繪畫,帶給我們他內心感悟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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