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華先生思路之寄、學識之富、品性之高、行事之險,為時代所不及,是國父孫中山先生以後又一典範。其著我、獨行拔俗的人格修養,不侔于逆人,不從于建制,無出傳統文人左右。正是莊子所指的「天(主)下之小人,人中之君子。」(大宗師第六)先生嘗以魯迅詩句作行書對聯自勉勉人:「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正反映先生在政治上的秉持公義、橫眉不畏強權、擇善而固執;在教育上如「孺子牛」的謙讓敦厚,樹木樹人,春風化雨。2004年,民主黨張文光議員在書房中曾整理書架舊籍,書頁中跌出一張先生給張議員的書法,上寫着清林則徐的愛國名句:「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即反映先生一生愛國做人,道窮時不作儒隱、道隱,積極地勇於開創民主大業的基本原則。
六四民運一時在京灰滅;終先生一生,平反大業未成,心如喪國之痛,是一生至所遺撼的事情。既有所遺,其詩詞自然有「鬱紆之氣」,「以寄當歌當泣之深衷」;其法書自然有「無聲之痛」,「以寄胸中磊落抑鬱士節之氣」(顧復《平生壯觀》卷三)。先生政事有所遺,發言為詩為書,施于文章翰墨,作磊落奇氣的精神寄托,乃推演中國文人藝術的正道傳統。先生是「典型的中國儒生,其『仁者愛人』的理念,不僅深入骨髓,而且身體力行。」(姜維平《自由亞洲平台》)至為的切。清「四僧」人品畫品俱高,在文人書畫傳統中尤其著顯;隔世的先生也像個「苦行和尚」,終身背負民運大業、追求自己理想素愿,可垂範後世。
司徒華先生博通詩書之餘,亦能寫得好字。文人藝術的一大特點乃在創作上的越界遊藝。如南宋亡後終生不仕、明董其昌奉為元四家之首的倪瓚,詩畫茶藝之高古,世有共悉,其平生亦復精於玩石,周不時在無錫冶園造山叠石,其「有我之境」,無疑為一代「逸士」(李澤厚《美的歷程》);清初東莞畫馬名家鐵橋道人除能詩文唱咏、猶精于舞劍(張穆《鐵橋詩鈔》); 2009年,先生曾在維園以書法自題春聯詩一首:「青山不老生嫵媚,綠水長流自纏綿」。先生無疑為博學的通儒,可視為當世越界遊藝的傳統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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