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9月28日 ‑ 11月13日 (逢星期二至六) 上午10时30分 ‑ 下午6时30分 (8小时)
15/F Po Chai Industrial Building, 28 Wong Chuk Hang Road, Aberd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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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点画廊荣幸呈现艺术家陈维的个展《最后一夜》,此为陈维于刺点的首次个展。《最后一夜》凝视着城市空间的景致,从大幅摄影到跨媒体灯光装置,这些作品中的景观充盈着亲密感,静物亦流露着华丽。介于虚构与现实、人造物与碎片之间,陈氏的作品诉说着都市人的共同体验:梦境、故障、残影与记忆交相混杂。它们组成一幅抵抗抽象化的新城市景观,坚定地保存具体的物件与生活经验。怀旧的感伤难以在当下栖身,于是,《最后一夜》告别对过去的忧伤凝视,它瞻望前方,看见一座建造中的新城。

展览题目的灵感来自艺术家由之前「午夜俱乐部」系列转向新系列「新城」的创作概念。《最后一夜》为歌手蔡琴在 1984 年电影《金大班的最后一夜》中演唱的片尾曲。该电影改编自台湾作家白先勇的同名短篇小说(1971),故事中,完美演绎老上海的优雅华丽的头牌舞女金大班决定结束她的舞厅生涯。「老上海」中的「老」字所昭示的对「新」与「未来」的想象正是陈维「新城」系列的创作核心。中国的城市发展速度迅猛,人们时常感觉追赶不上,缺少时间与空间来反思眼前的巨变。这种复杂、空洞的感受难以名状,唯一可以用来描述《最后一夜》的情绪,或许是「沉思」。

进入展厅,一面铺着瓷砖的墻体与观众迎面对视。在画廊充满工业感的氛围下,墻面的装饰流露着人工质感,暗示城市周而复始的建造与重建。青釉色的瓷砖反射着周围的光晕,瓷砖上方是一块在中国城市里随处可见的 LED 广告灯牌《故障 #21082》(2021)。灯牌面朝墻体,其内容无法阅读。在墻面的反射中,画面中的信息、故障与扭曲组成一幅抽象模糊的影像——正如那些渗入我们的生活空间的刺眼广告灯光,它们已成为城市人与夜行者日常感知的一部分。在无眠的「新城」内,无人可以逃脱它朦胧的灯光。

随着都市主义的干扰与扭曲渗入室内空间,在室内游戏《台球》(2020)中,色彩缤纷的台球散落在一张倒地的桌球台四周。这些追赶不上新城速度的物品逐渐被遗忘,成为落泊的无序与无意义——熵成为「新城」中的新定律。一场喧闹的告别聚会遗落下的物品组成了《舞后的高脚杯》(2009),画面中,破碎的玻璃散落在沾着红酒印的桌布上。空间的另一边是一件维修钟表的《时间商店》(2019),陈列着年久失修、指针伸向四处的时钟,仿佛暗示着不同的时区与时间性。这些究竟是过去残余的景象,还是未来新城的街角?我们是来得太晚还是太早?「新城」到达之时尚待揭晓。

在都市生活精心编排的混乱中,秩序的意志亦不断地起舞。《华灯 / 香港》(2021)为一件与实物等大、灯胆无规律闪动的街灯。这种灯柱为中国大都市街道上随处可见的「中华灯」,它蜿蜒的曲线代表着一种独特的国家美学,浮夸的装饰展示繁荣的意像,象征对进步的渴求。街灯的闪光投射出社会集体对更好生活的渴望,在城市发展阶段并不相同香港以及内地城市,这种愿望都同样存在。《华灯/香港》试图捕捉在城市发展过程中闪烁且有机的不完整性。我们总是要跟这种平庸的荒诞生活,永远存在于美好的想像与故障的现实之间。

一条安静的走廊里,一个被弃置的画框中盛着一滩神秘的污水。在这件名为《苦抽象》(2019)的作品中,画框下被遮蔽的画作与污水合为一滩有机体,流露着迷幻且迷人的鬼魅气息。《树》(2016)则由建筑工地上拾得的废弃卫星接收器组成。这些圆碟形的接收器被数字时代所抛弃,却反而为它们赋予了第二次生命。这些代表都市生活的流动与变化的非人类主体组成了一个独特的后都市生态 。

穿过两道用于消毒防菌的帘幕,一个 LED 立灯及一部正在充电的 iPhone 安坐在漆黑的空间中。《烦恼的马列维奇》(2021)是一个三角形的立式 LED 灯板,播放着充满故障的抽象图样,仿若马列维奇的非具象几何图形。《在途中 #0907》(2021)则是一部播放着城市夜景动图的 iPhone,延迟的图像上显示着我们再熟悉不过的圆环形「载入中」标志。在宣扬高速网络与即时享乐的当下,延迟无疑代表着失望的体验。在几乎所有城市光鲜的工业外壳下,都潜伏着不完美。它们迫使我们忍受必要的挫折,以便使我们赞叹发展进程中的美好。

展览以《Goodbye》(2019)收尾,这幅摄影中,一扇半掩的大门前放着一张向拜访者道别的门垫。

在《最后一夜》中,艺术家尝试保留多重的立场、纠缠的物质记忆,以及关于创造新城的矛盾理想。